丘策濱

丘策濱

早年在上海跟隨名師學習素描與繪畫,繼後畢業於芝加哥美利堅藝術學院。
曾舉辦個展十餘次,聯展近百次,得獎80餘項。

作品被各地藝術中心、文化組織、工商業機構收藏外,
並有數百幅作品被專業人士和私家收藏。

丘策濱以東方的美學構思,
溶入西方的繪畫技法而創立出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挌。
除繪畫外,他還喜愛寫作和國際旅遊。

「拉雜談」 – 丘策濱

莫內的畫百看不厭,貝多芬的音樂百聽不膩,李後主的詞更是越讀越有勁。

技法固然重要,但不是目的。技法只是幫助畫家達到其藝術高峰的手段。林布蘭和懷斯的肖像畫,除了表現高度的技法外,更重要的是刻劃了被畫者的內心世界。

畫家需有一定的自尊心及自信心,但不能做得過份,要適可而止。否則,人家會嘲笑你狂妄和沒修養。

假如畫家缺乏文化內涵及繪畫理論的知識,其畫就會顯得膚淺而帶商業味,更沒有創意和格調可言。

年青時作畫,喜歡筆法豪放,色彩對比強烈。隨著年齡的增長,現在我更關注是一幅畫構圖的安排和繪畫語言的表達。

懂得美術史與了解每個繪畫運動的起因及發展,對你今後作畫的方向和風格的形成,會有很大的幫助。

美國朋友有時問我:「阿倫(我的英文名),你用多少時間畫一幅水彩畫?」我的回答是:「兩小時,加上20年。」他們聽了有些不明白,我就解釋:「我是磨練了20年,才有能力在兩小時內完成一幅畫。」正如戲劇演員常說的順口溜:「台上十分鐘,台下十年功」。

中國人往往以繼承某種流派,或成為某個「大師」的「入室弟子」為榮。而歐美畫家則以獨樹一幟或另創格調為己任。在西洋美術史中,過去的畫家是這樣,現代的畫家更是如此。

只有當藝術家把自己的情感、意念以及心靈都浸透到作品裡去,才能創作出具有思想深度,永恆生命的藝術。

多年來,作畫時我習慣播放一些古典音樂或懷舊流行曲。外面下雨或下雪時,我卻喜歡高聲朗讀幾首自己心愛的唐詩和宋詞。我是自得其樂,但也認為很夠浪漫蒂克。

曾景文當年學畫時,被老師諷刺過不是做畫家的材料;並叫他去「抄雜碎」。但他沒因此而灰心。相反,他勤奮作畫,堅持到底,最後成為世界著名的水彩大畫家。

我開始學畫時,便喜歡畫人像。除了速寫、素描外,有時還畫油畫。近年來,我卻喜愛用水彩來畫人像,特別是老人像。他們那深沉的膚色,滿臉的皺紋,鎖著眉頭的表情;既訴說了人生的坎坷,也記錄了其生平歷程的難苦。我所畫過的老人中,很多晚年都過得很憂慮和十分孤獨。我是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完成每幅作品的。

畫家所犯一般的通病是主觀。當他們看到與自己不同風格的畫,或聽到與自己不同的見解時,就大加批評和攻擊;並產生必欲除之而後快的念頭。這種不能容納多元發展的心態,將會影響他們在繪畫上的進步。

一幅成功的作品需俱備以下三個條件:感染力(觀眾對作品的感受),藝術特色(作品的風格與內容),繪畫技巧(構圖、色彩和施於的技法或手段)。然而,不少畫家只注重技巧的追求,但忽略了對感染力及藝術特色的研究。

觀看維米爾的畫,有如聆聽三重奏的音樂。簡單的樂器奏出了複雜的情調。其音響時高時低;其節奏時快時慢,一氣呵成。維米爾以簡潔的室內擺設為背景。一個少女站在窗前閱讀,光源從左窗照射進來,畫面明暗的分配;冷暖色彩的安排,均恰到好處。使觀眾有走入其間的感受。

芝加哥冬天以刮大風而得其名「風城」。下雪時,周圍被蓋上一層厚白雪,確是好看。我愛冬天,因為它給我帶來作畫的靈感。我的作品中,不少是以雪景為主題。當我坐在畫室內細看雪花紛飄的時刻,靜寂無聲的氛圍,使我頗有身處「獨釣寒江雪」之感。

凡是讀過林布蘭傳記的人,都知道其傑作「帶金盔的人像」。畫裡金盔質感的表現,可說達到完美境界。主人公的表情是祥和中帶尊嚴;其姿態是沉靜中充滿自信心。此畫被評為「世界l00幅最偉大的肖像畫」之一。笑話是,最近荷蘭林布蘭基金會的學者專家,鑑定此畫是林布蘭同時代一位不知名畫家的作品,而非林布蘭真正手筆所繪。

水彩大師曾景文生前常對學生說:「你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學會水彩畫的基本技法,但你還需努力一輩子才能精通宅。」

每個畫家都有自己愛好的題材。德加沉醉於描繪芭蕾舞女的舞台生涯,塞尚熱心表現有蘋果及瓶罐的靜物,高更喜歡刻劃大溪地島上的風土人情。而我對漁村、碼頭和古鎮卻是情有獨鍾。為了尋找此類畫題的景物,我去過不少國家和地區寫生。葡萄牙的拿沙萊及英國的威特比兩個漁村,可說是我的世外桃源。因為其特色,給我帶來不少作畫的靈感與啟發。多年來,我的作品很多畫材及構思,都是源於自此兩地。其中有些作品還在展覽會上贏了獎,或獲得觀眾的好評。